董金狮正在他的办公室里接待记者,一茬接一茬的。
他的周围是铺天盖地的塑料制品:各种特征的塑料袋、餐盒、用废弃塑料制成的笔筒……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装满水的容器,然后把一种可溶性淀粉质塑料袋放进去搅了一搅,塑料袋就不见了;他又抽出两个手感迥异的塑料袋作讲解,言语生动,语速快得几乎没有标点,只有间或打来的电话使他暂且停顿,电话所述,还是塑料。
其实董金狮本来应该是个工程师,是一颗公益心使他变成了一个环保专家以及打假斗士,自从今年1月国家发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限制生产销售使用塑料购物袋的通知》后,这个用10 年时间专项打击伪劣塑料制品、极大程度上推动此项通知的人,逐渐为人所知。人们开始知道,他身后挂着的那面印有“中国环保第一人”的锦旗(某大学所赠),岂是浪得虚名。
“循环经济先驱者”
考导师徐晓白(中科院院士)的环境化学硕士时,徐老师问董金狮:“你为什么报考这个专业?”
“因为我知道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我们势必会面临很多环境问题。”
这一句预言,也由此预见了董金狮的环保人生——那正是20 世纪80 年代后期,中国经济快速发展中,包装工业随之“起飞”。毕业后他进入铁道部工作,眼见着塑料餐盒将祖国的铁路沿线楞是码成了中国的“第二长城”,他发动同志们步行于铁路沿线,拾荒!同时从降解餐具的研究与制造做起,及至任全国降解餐具组长,“白色长城”基本得到治理。
然而,随着国家经济和旅游业的发展,流动人口的增多,使用一次性产品的数量和几率也在迅速增大,全国的白色污染又开始反弹—— 1996 年,董金狮离开铁道部,成立北京凯发环保技术咨询中心——他知道,必须要从源头治理,白色污染才能得到根本性的解决,而成立此中心,正是为了更自由独立地进行他的“白色事业”。
他的思路就是:回收再利用。也就是说到各酒楼、快餐店甚至是垃圾场回收以发泡塑料为主的餐具,然后再加工成其他不直接使用于餐饮行业的塑料制品。这是一种除替代产品之外的另一种途径,在当时,董金狮的这种设想正是今天的“循环经济”之雏。
可是,凭他一个“非法”的身份,餐馆、垃圾回收站、甚至是老百姓凭啥配合?再说,配合你有什么好处?
董金狮就从这两方面入手,一,跑政策,争取政府强制执行;二,跑资金补贴,说服企业参与于此。开始“跑”吧,那可真叫“跑”,因为他骑一辆破车,耗时一年,行程千余公里,在环卫局、环保局以及餐具生产企业及废旧塑料回收利用部门之间奔波游说。对政府部门,他力陈“一次性塑料餐具进行回收利用”的必要性与迫切性;对企业,他拍着一颗心以“企业社会责任感”与之“共情”;对垃圾回收站,他许以“重金”回收利润(二分钱一个);谁需要什么文件,他打印之;谁想了解什么资料,他复印之;他还联合企业和政府召开了大大小小 50 多次会议,全部自掏腰包……终于,一年后,当他的破车终于光荣病退时,1997 年6 月1 日,经北京市人民政府批准,北京市环保局、工商局联合发出了《关于对废弃的一次性塑料餐盒必须回收利用的通告》,他本人具体负责这项工作。
随即,10 个回收站点建立,他又说服5 家企业拿出30 余万用于专项投资,第一个月就在北京回收了47 吨,第二个月达170 吨,第三个月 280 吨。就这样,在不用政府掏一分钱的情况下,就使回收率高达 60% ,每年废弃的1000 多吨一次性塑料餐盒得到回收利用,同时还解决了上千人的就业问题,此事在国内外引起轰动。
随后几年,在全国范围内,一次性发泡塑料餐盒逐渐绝迹。而随着环保产品的出现,假冒伪劣餐具相继登场,董金狮又开始了第二次“转型”——打假!
“打假专家”
由于真正环保的餐盒价格较高,市场上出现了大量用废旧塑料、滑石粉、工业石蜡等违规乃至有毒有害原料生产的假冒伪劣环保餐具。这些伪劣制品对人体健康有极大危害,有的产品超标200 倍!董金狮在推动国家对食品包装管理实施强制性市场准入政策的同时,开始了惊心动魄的打假活动。
2003 年“非典”过后不久,有人举报,一些医院中残留着血渍的废针管、输液袋等医疗塑料垃圾被运到河北省某县境内加工成食品用器皿,后被销往天津等地直接用来盛放酱菜、饮料与酒!
董金狮迅速出击,乔装成商家赶往当地进行暗访,随即拿出检测结果,发动新闻媒体与相关各界共同行动,端了制假分子的老窝!
湖南省安化县是一个楠竹之乡,有数十家一次性筷子的生产企业。然而一些筷厂为了使筷子白,竟然采用硫磺熏、药水泡的方式加工筷子。这一回,董金狮是“筷子收购者”,他深入制假窝点收集证据,随后联同媒体对其进行了曝光!
2005 年5月,董金狮在暗访中发现浙江某地出现了用手机键盘废料制作的毒奶瓶,他再次进入“敌人”腹地,以手机为“武器”,摄入大量线索和证据,而后提供给媒体……这一次行动,多家“缺德企业”关闭。
2006 年,他向央视新闻中心提供浙江某地区出现的用废旧光盘生产毒奶瓶的线索,并和“每周质量报告”记者一起进行暗访调查。节目播出后,引起了吴仪副总理的高度重视,同年8月,国家质检总局对食品包装材料进行了彻底清查,出台了食品包装塑料制品QS强制生产许可政策……
近几年,每个“3 · 15 ”他都率领同事开展一些义务宣传活动,在首都高校连续举办“首都高校健康环保周活动”,宣传环保理念,倡导绿色文明。
多年的打假战斗,他结怨无数,车胎被扎、玻璃被砸、被围攻、匿名威胁信与电话、在办公室里被明晃晃的匕首威胁……基本上就是一部“正邪斗争史”,“老董你不怕吗?”,不知有多少人曾这样问。
“一点不怕也不现实,但是,无私就无畏!”是的,从第一天起,他就是以一颗公益心行正义:有些企业被曝光后请他吃饭,他说“吃饭可以,除非你的产品合格了”;有的人拿着钱来找他,他说“你如果有钱就把钱用在企业改造和技术更新上”;有的企业没有技术,他就免费上门为其指导,之后还帮着找客户。就这样,许多企业最后都被其一身正气打动,怨变为缘,邪门歪道也转为光明正路。
从2001年开始至今,他参加过几十次暗访调查以及政府执法工作,足迹遍布全国,产品涉及快餐盒、托盘、水杯、方便面碗、牙签、餐巾纸、筷子、塑料袋、奶瓶、保鲜膜等十余种。
一系列法规与措施因由他的执着与勤勉得以公布:国家对日韩保鲜膜使用的 DEHA 明令禁止;国家质检系统对各地塑料餐具进行大力度抽查与整顿;国家对食品包装管理实施强制性市场准入政策等,从根本上上保证了食品包装材料的安全。
2005 年,他获得了一项挺有意思的奖项:北京电视台2005 年度“维权较真人物”,有记者问他:“你喜欢较真这个词吗?”
“如果为了个人利益,我不喜欢这个词;如果为了广大消费者的利益,我喜欢!”他回答得很精彩;
2006 年,他被中国消费者协会评为最令人感动的“十大维权人物”,评语这样说:“在他身上,看不到传统知识分子的淡然和超脱,看见的是他不向假冒伪劣产品妥协的顽强的战斗精神以及不畏困难、勇往直前的霸气和锐气!”因其名字中有个“狮”,顾被誉为“环保行业中的一头雄狮”,而“雄狮”有一句座右铭:“投身环保永不悔,一生一世为人民”,他打着有力的手势讲着这句话,神情真诚而坦荡。
作者:董金狮
单位:北京凯发环保技术咨询中心
职务: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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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010-88465545,013901054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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